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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哲学
“无我之境”的审美建构 ——以《人间词话》中“物境诗”的评论
发布时间:2019-11-27 11:19:41 点击: 来源:清华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物境”在传统中国文学批评中并没有像“人境”(人的生命等)那样得到足够的重视。[1]然而,中国古典诗歌却以关涉山水自然(吟风弄月)而著名。这种类型的诗歌被笼统地称为“山水诗”、“田园诗”和“山水田园诗”,而英语学界的研究者首先采用了具有广泛包容性的术语“nature poetry”[2]。“山水诗”这一概念得到了近年来越来越多学者的认可,并成为这一类型诗歌的规范术语。传统的中国山水诗歌的研究方法和路径就是探讨山水与诗人人格之间的关系。然而,在大多数情况下,山水诗的内容是与作者的写作技巧、文法知识、身体经验和精神状态(或者人格)等有着复杂的联系。“物境”并不能被望文生义地理解为“无情之物类”,它首先是作为“山水诗”的“物境诗”中触物感“兴”之体,尽管群山和万水依旧徜徉于人类“文明”之外。这对于人类来说简直就是一种讽刺,“自然的不易损坏和时常更新,特别是它欣欣向荣的春色只会使人想起人的脆弱和痛苦。这种自然与人之间的无情对比是中国诗歌的永恒主题”[3]。反过来,我们也可以说“物境”同情人类的遭遇,或者说至少对人类的痛苦也有所感受,以挽回人类的些许“尊严”。另外,人往往不能完全摆脱命运的纠缠,但却可以在诗人与山水、主体与客体、人类与物境的暂时“两忘”中得以解脱。然而,这种解释事实上并没有完全考虑到“山和水是怎样存在的”这一问题,而关于文明和历史的“山水诗”“田园诗”的代表作恰好就是关于“物境”的。如果“物境”能够占据“主体性”的位置(在语法上作为句子的主语),那么问题是“物境”作为主体的自为存在究竟意味着什么?我们不得不面临的现实是,“人类中心主义”一直是古典诗学研究中的一种不可忽视的“魔咒”。这就是说,“物境”除了在一首诗中反映审美主体(作者、读者)的情感状态之外,它还有哪些美学价值?中国传统诗学能否触发研究者思考“物境中物”的情感状态?研究者又能够从“物境诗”中得到哪些启发呢?
一 “有我之境”与“无我之境”
王国维的美学思想集中体现在他在《人间词话》中“拈出”的“境界”范畴。“境界”一词来源于佛典,与之对应的梵文是“visaya”,与之对应的英文是“realm”。[4]与中国诗学相关的两种境界是“有我之境”和“无我之境”:“有我之境”就是“我”出现在诗境中(the realm in which the human self appears),即“诗境”中留有“我”的影子;“无我之境”(the realm in which the human self withdraws)就是“我”从“诗境”中退隐。[5]对于“无我之境”,王国维举出欧阳修《蝶恋花》一词:“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6]独自徘徊、搔首踟蹰,词中之人向花儿问了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接着一阵风过,花瓣洒落一地,这似乎就是花儿的回答。如果说“乱红”的意象恰能描述主人公的内心活动,那么它就是主人公烦乱心绪的写照。这首词中,人是主角,是主体,花只是诗境中的客体,充当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