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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文社科

基于“敌我建构”视角的法德关系(1898-1914)研究

发布时间:2019-12-05 点击: 来源:国际观察
一、引论:“敌人”之于人性
根据精神病学的分析,人都需要在熟悉的事物中找到安慰、并对陌生的事物感到恐惧,这是每个人的天性使然,任何人都难以避免这种趋向。人在个人生活中对熟悉的事物有亲近感,并对陌生事物具有畏惧感,这种心理机制不仅对于个体生活起作用,对于群体生活也同样起作用,它往往表现为对“我群体”的归属和对“他群体”的怀疑、敌视,“他群体”是区别于自己归属群体之外的其他群体,这不仅是一种地域、历史和天然的客观,也是一种被建构出来的主观,这种建构不是一种学术或者便于认知的认识论问题,而是带有强烈感情色彩、带有强烈政治目的的实践论问题,这种建构服务于“我群体”的现状、历史和未来,有区别、有选择、有针对性的生成一个“他群体”,这个“他群体”永远在我们的话语述说中、但是又永远隔离与我们的日常生活,我们不知道它是什么样、但我们就想象它就是那样。
“他群体”中有一类是很特别,在想象中,它对“我群体”怀有敌意、总是威胁“我群体”并试图消灭“我群体”,这类群体叫做敌人(enemy)群体。此群体永远在想象的视野中,在现实生活中却是那么遥远;它永远觊觎、窥视着“我们”,对我们的利益怀有侵略之心并在等待机会,在适当时候就会侵略“我们”;它永远比“我们”强大,我们只有团结在政府的周围、按照政府的指令行事,才能免于敌人的威胁、粉碎敌人的阴谋;敌人邪恶、肮脏、好战成性,敌人的政府非民主、非人道、反人类,敌人的民众冷血、狂妄、愚昧、无主见,总之,敌人是一切假恶的合体。对敌人的想象其实是维持自我认同(self-definition)的心理机制。
自我认同的心理机制不仅需要对亲近群体的归属,也需要对敌人群体的想象和建构,只有有了敌我的划分,“我们”才是区别敌人的“我们”,敌人才是区别于“我们”的敌人,“我们”才不是没有地域界限、没有人群划定的“我们”,人的心理才更加紧的抓取了认同的绳子,把“我们”捆绑在一起。所以,敌人可以被称为“亲密敌人”(familiar  enemy),要维持自我认同就必须需要敌人,没有敌人就要建构敌人,国外的敌人是维持国家认同的必须,民族的敌人是维持民族认同的必须,群体的敌人是维持群体认同的必须,“我们”设计出一个符合我们需要的、能维持“我们”认同的敌人。
人作为个体是弱小和孤独的,但是在群体中却自我感觉非常强大和有归属感,在群体中,个体没有外在权威的监视,没有个体的挫折感,自由被放大,责任被匿名。所以,个体非常倾向于被群体捕获,非常倾向于被某种思想所武装。个体在群体中的感觉是强大的,同样强大的是对不属于这个群体的人的不信任和指责,敌人作为外在于这个群体的人,在我群体中受到整个群体的敌视,而且成为我群体得以维持和运转的动力,没有敌人,我群体就没有目标感和方向感,即使这个敌人消失或者不再具有敌视的价值,我群体也会制造出新的敌人。敌人是生生不息的,所以我群体是生生不息的。
加入群体使个人获得力量感,但群体也需要个人作出牺牲。个人在群体中不能有独立的思考权,群体的意志就是自己的意志,个人成为无名化的、螺丝钉式的个体,离开群体个人将不能独存。群体使真正的信仰者免于被质疑,也会使质疑者受到清算,反复不断的强化使群体只有一个思想、一种思考。这种思想一般被表述为:他们是我们问题的来源,所以我们具有摧毁他们的道德正当性。此是一个自我实施的预言,我们越如此敌视敌人,敌人就成为我们的威胁,经过不断的强化,敌人和我群体的冲突从想象变成现实,战争也变成现实。
精神病学的分析从人性的根基解读敌人产生的心理根源,从个体推断群体,从个体心理推断群体心理,为我们解决敌人冲突的发生学问题提供了良好的思路。但是发生学意义的解释只能解释为什么有敌人,而不能解释为什么具体的“他”是敌人,只能解释为什么需要敌人,而不能解释如何建构需要的敌人,只能解释要那么一个敌人,而不能解释敌我的关系演进。所以,对具体问题进行探索,需要我们结合具体情况,进行深入的探究。